1961年2月,约翰·肯尼迪就职后仅一个月,新总统就要求他的国务卿提出对古巴实行“全面禁运”的建议。为了削弱古巴革命领袖菲德尔·卡斯特罗的影响力,肯尼迪的前任德怀特·戴维·艾森豪威尔已经终止了美国对古巴的出口,并减少了古巴糖的进口。现在,肯尼迪想知道对所有古巴进口的禁运是否会“让卡斯特罗的日子更难过”,以及“是否符合公众利益?”
“仍然从古巴进口的主要商品是烟草、糖蜜和新鲜水果和蔬菜,”国务卿迪安·鲁斯克在一份秘密报告中回应道。但是全面贸易禁运会特别影响古巴雪茄。“1960年从古巴进口了价值约500万美元的优质雪茄,”鲁斯克告诉总统他写道,“对古巴雪茄的禁运将给美国消费者带来相当大的不便,因为无法从其他渠道获得同等质量的雪茄。"
可以想象,JFK是这些消费者中最著名的。当他准备发布总统指令“禁止与古巴的一切贸易”时,甘乃迪听从了鲁斯克的警告。总统悄悄地派出了他的新闻秘书,皮埃尔·塞林格,以获得肯尼迪最喜欢的古巴香烟的藏匿处:H. Upmann Petit Upmanns,4 1/2英寸长,36环规格。在塞林格告诉总统他已经设法购买了1200支古巴雪茄后,他报告说肯尼迪微笑着打开了他的办公桌。塞林格后来写道:“他拿出一份很长的文件,然后马上签了名。”。“这是禁止所有古巴产品进入美国的法令。古巴雪茄现在在我们国家是非法的。”
事实上,只有来自古巴的古巴雪茄是非法的。由古巴烟草制成但在其他国家卷制的雪茄继续合法进口到美国,这让美国雪茄业感到非常震惊,因为他们再也无法获得新禁运下被禁止的令人垂涎的古巴烟草。随着用古巴烟草制成的雪茄继续进入美国市场,被有鉴赏力的雪茄爱好者购买,它们成为第一次扩大和收紧美国对古巴贸易禁运的重大努力的催化剂——创造了广泛的限制,继续将这种雪茄排除在美国之外美国直到今天.
肯尼迪总统正在抽烟。在禁止古巴雪茄进口之前,他获得了1200支H. Upmanns雪茄。(图片/贝特曼档案/盖蒂图片社)
贸易禁运
肯尼迪对古巴的全面禁运今年满60岁,但它是从1960年春天艾森豪威尔政府的一项决定演变而来的,即美国不能与激烈和不可控的国家共存菲德尔·卡斯特罗并将寻求——秘密地、外交地和经济地——击退古巴革命。1960年3月17日,艾森豪威尔总统批准了中央情报局的一项绝密提议,即制定一项秘密计划,以“用一个更致力于古巴人民真正利益、更能为美国所接受的政权来取代卡斯特罗政权”——该计划将在13个月后的猪湾准军事入侵中达到高潮。
美国决策者面临的挑战是卡斯特罗不可思议的革命在古巴人民中的受欢迎程度。“大多数古巴人支持卡斯特罗,”负责美洲事务的副助理国务卿莱斯特·马洛里在1960年4月的一份秘密备忘录中指出。由于没有有效的反对力量,削弱卡斯特罗支持的唯一方法就是通过经济困难。马洛里建议“应立即采取一切可能的手段削弱古巴的经济生活”,包括采取惩罚性行动,拒绝“向古巴提供资金和供应,降低货币和实际工资,带来饥饿、绝望和推翻政府。”
艾森豪威尔政府转向增量贸易制裁,以削弱革命的吸引力。在卡斯特罗将拒绝提炼苏联石油的美国石油公司国有化后,艾森豪威尔切断了古巴对美国的糖出口。在岛上的美国企业进一步国有化后,就在1960年总统大选前几周,艾森豪威尔宣布禁止美国对古巴的所有出口(基于人道主义的食品和药品除外)。1961年1月肯尼迪总统接替艾森豪威尔时,美国已经对古巴实施了部分经济禁运。
这位新总统几乎立即面临政治压力,特别是来自佛罗里达州的强硬派政客,要求对这个岛国实施全面贸易封锁。国会议员丹特·法塞尔在1961年3月敦促肯尼迪说:“形势需要这样的禁运,我相信可以立即发布行政命令来实施禁运。”但是随着中央情报局领导的入侵古巴的逼近,肯尼迪推迟了行动。袭击失败后,与卡斯特罗关于猪湾被俘入侵者命运的秘密谈判拖延了进一步的经济行动。
1962年2月3日,肯尼迪发布第3447号总统公告,宣布对古巴实行全面禁运。总统指令授权财政部长实施禁运,但也赋予他实施新贸易制裁的酌处权。1962年2月7日上午12点01分,美国对古巴的禁运正式生效。
潜在的漏洞
仅仅八天后,坦帕论坛报报纸在头版报道了“加拿大雪茄威胁禁运”它援引海关官员的话说,“加拿大制造的古巴烟叶雪茄可以贴上‘加拿大制造’的标签,然后运往美国。”佛罗里达州的两名参议员乔治·斯马瑟斯(George Smathers)和斯佩萨德·霍兰德(Spessard Holland)对禁运中的这一明显漏洞表示愤慨,并表示他们将向白宫提出这个问题。
1959年12月,菲德尔·卡斯特罗在推翻总统富尔亨西奥·巴蒂斯塔大约一年后,在哈瓦那向人群发表讲话。(图片/超越图文/Getty Images)
2月16日,肯尼迪总统的高级法律顾问提醒他注意这种潜在的“规避法律”行为。白宫副法律顾问迈尔·费尔德曼向肯尼迪报告说,禁运明确禁止通过加拿大和墨西哥等第三国转运古巴商品,但如果用古巴树叶制成的雪茄在古巴以外的地方卷制,就可以规避法律。“如果一种古巴原料,比如烟草,被制造成另一种产品,比如雪茄,它就失去了作为古巴产品的身份,而具有了生产该产品的国家的身份,”他写道,并警告说,“古巴烟草可以运入美国,而不会违反禁运。”
为了解决这一规避问题,禁运指令必须根据《对敌贸易法》进行修改,这将允许总统扩大制裁范围,将第三国包括在内。但这也产生了一个可能的外交问题——暗示长期盟友和贸易伙伴是敌人,从而冒犯了他们,并阻碍了他们的国际商业活动。费尔德曼告诉肯尼迪总统:“国务院认为,在他们有机会寻求加拿大和墨西哥的自愿援助以防止这种规避我国法律的行为之前,这样做将是一个错误。”。“然而,如果讨论不成功,如果古巴产品似乎将通过这种方式进入美国,我们应该立即修改公告。”
有权管理和执行禁运的财政部采取了不同的方法。针对一系列关于哪些商品被禁运,哪些商品没有被禁运的问题,财政部外国资产控制办公室(OFAC)发布了一份澄清:“在一个被认为友好(或至少中立)的国家,任何和所有从古巴进口的加工或制造的商品都可以进口到这个国家,”具体说明“从古巴进口的商品,包括雪茄。”
OFAC案的裁决引起了当时以佛罗里达州坦帕市为中心的美国雪茄业的强烈抗议。在那里,大大小小的制造商都受到了禁运的冲击,禁运使每年进口的古巴烟草减少了约2700万美元,这些烟草是用来为国内市场生产优质雪茄的。数百名坦帕雪茄厂工人已经失业。现在,美国雪茄制造商面临着不得不与含有古巴烟草的雪茄竞争的前景。美国雪茄制造商协会宣布,“这一裁决在业内引起了极大的恐慌”。
该协会及其支持者迅速发起了一场大型游说活动,迫使肯尼迪政府纠正其决定。2月27日,雪茄制造商协会理事会一致通过一项决议,谴责所谓的“与古巴进行的违背禁运精神和意图的后门交易”,并敦促肯尼迪总统使贸易制裁“完全生效”。3月初,该协会向各参议员和众议员分发了该决议,并附有一封说明信,描述了“目前形式”的禁运对雪茄制造商、工厂工人和消费者的不利影响,并呼吁国会“关闭与古巴直接和间接贸易的所有渠道”。3月12日,佛罗里达州众议员威廉·克莱默提出了一项立法,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堵塞政府禁运中明显的和不断扩大的漏洞。”OFAC裁决的结果是,“我选区的人民失去了工作,”众议员克拉默断言,“而卡斯特罗仍然得到了他的美元。”
由于财政部因OFAC案的裁决而受到政治攻击,财政部长C. Douglas Dillon被迫解决这些问题。1962年3月21日,狄龙向肯尼迪总统提交了一份长篇备忘录,告知他“财政部在管理古巴进口禁运方面遇到的困难”,特别是“用古巴烟草在第三国制造的雪茄”。
据狄龙说,这些雪茄正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流入美国市场,他注意到加那利群岛用古巴烟草制造的雪茄特别多。他说,在过去两周,约有14.6万支用古巴烟草制成的雪茄从加那利群岛运往美国,而1961年全年进口的此类雪茄只有1.05万支。那不是唯一的国家。“在过去的两周里,大约有5万支显然由古巴烟草制成的雪茄从墨西哥进口,而1961年从墨西哥进口的总数只有6000支,”他写道。进口的显著增加,狄龙
“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禁运]。”
这个“进口问题”也不仅限于雪茄。烟草经纪人想要进口在古巴境外加工的古巴烟叶。没有监管机构来阻止这种进口。“很可能这些烟草产品中的一些不在目前的禁运范围内,”狄龙警告总统说。
“国会对雪茄问题越来越不耐烦了,”狄龙建议,让总统了解来自关键参议员、国会议员、雪茄制造商协会甚至坦帕市议会的压力。美国国务院和财政部对这些抗议作出回应,申明“如果发现用古巴烟草制造的雪茄正在进口,政府打算立即采取行动。”实际上,狄龙向肯尼迪承认,在目前的规定下,政府“无法防止因承认合法入境的雪茄而带来的日常烦恼。”
财政部长概述了几种选择。“我们可以只禁止进口烟草产品,例如雪茄,”狄龙告诉肯尼迪。"这将解决眼下最紧迫的问题。"但禁运的其他问题仍然存在——进口含有古巴成分的其他商品(如菠萝罐头),更重要的是,美国公司在第三国的子公司自己向古巴销售和从古巴购买商品。第二个选择是扩大禁运范围,“不仅禁止进口烟草产品,还禁止进口含有大量古巴原料的所有商品。”
肯尼迪总统批准了第二个方案。1962年3月23日,财政部宣布修改禁运,禁止与进口“全部或部分由古巴生长、生产或制造的任何物品制造或衍生”的商品有关的所有金融交易。《纽约时报》在一篇题为“对古巴禁运的漏洞被关闭”的报道中称,“官员们表示,加强禁运主要是针对烟草产品。”
藏了400万支古巴雪茄
国内雪茄制造商和代表他们的政客们庆祝禁运的扩大。然而,事实证明,新的限制在加拿大、墨西哥和西班牙等国远不受欢迎,因为它影响了向美国出口由古巴原材料制成的商品的当地企业。一些受影响的雪茄公司为古巴商人所有,他们在菲德尔·卡斯特罗1960年没收雪茄业后逃离了他们的国家。他们最近在其他国家开设了新的制造设施,其中一些使用古巴烟草。突然间,他们的雪茄在利润丰厚的美国市场上成了不受欢迎的产品。
时任参议员的肯尼迪受到了参议员乔治·斯马瑟斯(George Smathers)的启发,后者后来对禁运的漏洞表示愤慨,并担心禁运会对佛罗里达州的雪茄业造成伤害。(图/约翰·肯尼迪总统图书馆和博物馆)
一家公司,梅嫩德斯,加西亚和中情局。制造了著名的H. Upmann和Montecristo品牌,决心继续在美国销售;它设法将此事提交给美国政府的最高层——肯尼迪总统本人。由梅嫩德斯加西亚中央情报局的阿朗索·梅嫩德斯和何塞·曼努埃尔·加西亚共同管理。曾拥有哈瓦那的H. Upmann工厂。梅嫩德斯监督雪茄的生产,而加西亚则专注于销售。1960年,该公司的古巴工厂和品牌被卡斯特罗的军队查封,导致企业所有者无所事事,之后,合作伙伴在西班牙的加那利群岛开设了一家新的生产工厂。
根据政府文件,他们在加那利群岛生产的一些雪茄是由古巴烟草制成的;事实上,在肯尼迪决定对古巴商品实施全面禁运之前,该公司已经获得了足够生产数百万支雪茄的古巴烟草。1962年9月14日,国防部长狄龙在一份秘密备忘录中写道:“在最初对古巴实施禁运之前,制造商加西亚先生从包括美国在内的各国购买了足够的古巴雪茄填料烟草,从美国经销商那里购买了足够的古巴坎德拉包装烟草,在加那利群岛制造了大约400万支雪茄。”。在1962年2月7日之后的几周内,成千上万的雪茄流入美国。然而,随着3月23日禁运的扩大,这些运输突然停止了。
曾经的创意推销员加西亚代表公司向西班牙政府求情。西班牙官员随后向美国财政部申请梅嫩德斯、加西亚和中情局的许可证。在接下来的几年里,继续以每月20万支的速度向美国市场运送这400万支雪茄。加西亚提出了一个简单的推销词:因为烟草是在禁运生效之前购买的,所以阻止这些雪茄的进口不会推进禁运的目标——剥夺卡斯特罗政权的外汇。
但是财政部仍然拒绝发放进口许可证。加西亚极力反对,声称这些雪茄不适合在其他地方销售,因为它们是绿色的。坎德拉雪茄,当时被称为美国市场选择,只是在欧洲、加拿大或其他地方没有需求。加西亚争辩道:“坎德拉包装的雪茄只有在美国才有市场。”
也许是因为肯尼迪对H. Upmann stogies众所周知的感情,财政部长感到有必要向总统详细介绍该部门为核实“坎德拉在美国境外销售的事实”而进行的“广泛调查”狄龙的备忘录为白宫提供了一个关于坎德拉的名副其实的教程,并为20世纪60年代初的雪茄定价提供了一个窗口,与今天相比,这是真正的便宜货。备忘录上写道:“加西亚已经签约以平均27美分的价格向美国出售他的坎德拉雪茄,”这比大约同一时间出售给加拿大的20美分的古巴雪茄要高。加西亚争辩说,加拿大对雪茄征收的关税太高,不允许雪茄在北美销售。狄龙最终得出结论,加西亚可以在非美国市场销售雪茄,尽管利润率较低。“因此,我们建议继续拒绝加西亚的执照申请,如果你批准的话,”财政部备忘录总结道。
美国总统现在对雪茄的进口进行微观管理。肯尼迪的私人秘书伊夫林·林肯在1962年9月20日写给国务卿狄龙的一封短信中写道:“总统阅读了附呈的备忘录,并让我告诉你,他同意你的提议。”。为了完全堵住禁运中的烟草漏洞,总统亲自禁运了最后一批运往美国市场的哈瓦那雪茄。
六十年后,这些限制仍然存在。他们继续阻止美国进口在古巴生产的雪茄,以及在世界任何地方用古巴烟草生产的雪茄。几十年来,美国对古巴的各种贸易制裁一直在收紧和放松,这取决于当时的政治。但是,对古巴烟草的全面禁令仍然存在——正如国务卿迪安·鲁斯克有先见之明地预测的那样,“给美国消费者带来了相当大的不便。”